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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CEO的慷慨人生——专访碚曦投资协作体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李倩玲

来源:中国广告   |   作者:王智颖   |   时间:2017-12-04

她,看过高处的风景,也做过一个人的背包客。李倩玲从来不对自己设限,想做什么,JUST DO IT!。



       碚曦投资协作体,专注于营销科技领域的新兴企业孵化器和早期风险投资机构,旨在助力中国媒体传播行业发展。
    在成立碚曦投资协作体之前,李倩玲曾担任WPP集团中国区首席执行官,旗下员工多达一万四千名。李倩玲也曾担任群邑集团中国首席执行官。在任职的七年中,她成功带领群邑集团在中国的业务实现三倍增长。

    作为中国传媒界和营销科技界的领军人物之一, 2017年,她荣誉入选由Dmexco,The Female Quotient和Refinery29联合发布的独具盛誉的数字领域29位最励志女性名单。



      有选择的人生是幸运的,李倩玲从来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又能得到的那个幸运儿。


      李倩玲现在所享有的自由是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马上去做。在创业的新的人生阶段,回头看过往的27年职业经理人生涯时,李倩玲丝毫不拖泥带水。


      多年前,在一次分享会上,她对台下众多CMO提问:“企业足够移动吗?企业对移动科技是什么态度?有没有去整合?”当她说这些的时候,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快践行这些想法,直接和科技企业“抱团”。


      选择的自由


      “我们在基金开始募集的三个月内就筹集到了5500万的资金。”李倩玲说,我们想,这一方面得益于公司的愿景和市场需求对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圈内外积累了很好的口碑,很多投资人对李倩玲以及她的团队专业以及眼光的信任,这才是无价之宝。


      提到李倩玲,她的朋友都说:“Bessie(李倩玲)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如既往地谦虚和真诚。”也许正是这份看待世事的气度,让她在广告圈内收获了诸多的赞扬和认同。


      李倩玲刚从WPP离职时,一家媒体采访了她,文章在微信发布后,文章后的评论都是广告业的大咖,他们无一例外都不吝赞扬之声。“有能力、有胸怀、有资源,有高度,她不创业谁创业。”人说同行相轻,她收获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WPP在某种程度上给了我很多在其他企业无法积累和享受的资源。”李倩玲坦陈收获很多。


      李倩玲心目中的自由是掌握自己人生的快乐和潇洒,以及和朋友之间的彼此懂得和珍惜。在自己事业辉煌之时,选择离开老东家再创业,和朋友们一起成立碚曦投资协作体,这个决定是困难的。但是她给自己的选择是YES!


      “集团里也有许多很资深的同事进入这里就没有离开过,和我认识了一辈子了。”李倩玲说,很多人都是从小萝卜头就一起成长的,在一个集团呆了27年,周围的同事都是从小长大的亲密伙伴,大家互相之间也很了解,可以想象,在这样大的一个集团里推动项目,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它需要多方的力量,由大家一起来推动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达成共识。这正是WPP赋予李倩玲人际资源的自由,她非常清楚遇到一些事情要去找谁,而且也可以直接去找那个人谈论此事。


      “我出来之后的那种自由就是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大集团。这并没有好与坏之分。”李倩玲说,“当我的职业生涯越久,我的自由感会越来越高,但在不同环境下,我对自由的理解是不同的。”


      要什么,不要什么,我们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选择,正是这一个个选择连起来,画出了我们的当下和未来。也正是这些选择背后,闪耀着每个人的智慧和胸怀。真正的大智者,不会为眼前的危情所困,也不会为一些眼前的利益羁绊。


      意义比名利更重要,可能在李倩玲这个人生阶段,她要寻找的是另外一种人生的际遇和可能。现在和她一起创业的大多都是之前的同事,“和Be s s ie(李倩玲)在一起工作,我感觉很有奔头,那么好的一个老板,谁不愿意和她一起呢?”李倩玲的同事说。


      “每一位加入碚曦的同事,我都会一个一个去面谈,告诉他/她我对未来的愿景,以及我想帮助年轻人创业的强烈心情。”价值观是否契合,是李倩玲非常看重的一点。 “一个人的工作是可以选择的。今天选择加入我的团队,我就要对他们负责任,让他们在工作的过程中感到开心。”


      我们在多年前曾经采访过李倩玲,当时她刚上任传立上海董事总经理一职,我们当时以“BESSIE LEE的魅力”来描述我们眼中的她,文中所使用的一张照片是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回眸定格的一瞬,一个淡定的大女人。她的职业舞台一直在变,但她的选择没变,对自我的修炼和要求也没变。所以才能在领导W P P中国区的1.4万名员工时,结下了那么多的善缘。

     技术控


     “我买了一套Kano电脑DIY套装,自己组装了一套简易但是可爱的小电脑,然后用我自己的这台小电脑上网学习新的编码课程,好有意思、好有感觉。”李倩玲在微信朋友圈里晒的这些家常都是一些好玩的科技产品。她自己已经是十足的技术控。



     你能想象曾经中国广告界最牛的CEO,现在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跑会”吗?自己创业的李倩玲,把心态重新归零,完全没有包袱。每年她会带队去展会了解最前沿的科学技术。


      “公司还在发展阶段,但是对我们在座的每个人而言,去接触前沿的科技才是重要的。今年1月份我们所有人都去了一趟CES——这是必须的投资。”李倩玲说。她像狩猎者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接触新兴技术的机会。


      看看她过往的履历,我们会感慨。1996年在智威汤逊亚太区媒体总监会议上被评为“最具潜质媒体人员”。21年过去了,她没有浪费过自己的一刻光阴。“我常常是那种在前面走路,扁担把别人撂倒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她曾经对我们说。这个画面用来形容她非常贴切,我们脑补一下,画风一定是风风火火的。时光荏苒,她仍然是冲在前面的第一个人,在各种高科技展会里搜寻着目标,乐此不疲。


      “我们关注的还是要和营销和广告有关的科技领域,我希望能挖掘A I和营销相结合的解决方案,解决行业痛点的同时,帮助AI以及数据公司变现。”李倩玲表示,科技是未来营销最大的幕后推手,所以她在选择投资的对象时,目标非常明确。


      选择了就一头栽进去


      “真正重要的是是否能判断接下来要做的是正确的事,并坚持下去,不论用什么方式。”李倩玲说。在跨入投资行业之前,她还去考取了行业从业证书,此等毅力又怎能不与成功老先生碰面。


      “很多时候,我一看到某个技术产品就会很激动,就想投。”李倩玲的激情就像她说话的语速,似乎永远高涨。她痴迷地探索着这个领域,并开了一个微店,售卖自己的二手3C产品。新高科技产品出来了,她总是第一时间去尝试,看看这个东西究竟哪里好,比如苹果新手机出来,别人还在学习新功能,她已经在提醒同行们,某个App可能会给营销带来新的商机。


      “我当时开店是为了了解电子商务的流程是怎样的,从产品上架的文案、设计、定价策略到发货再到收货服务以及收到包裹打开时的体验,这一切都是电商的基础。有这些经验,所以我在与客户聊到电商问题时可以以小见大,直观理解他们面对的困难和问题。”李倩玲解释她开店的初衷。


      眼光和魄力


      “我们今年已经盈利。”李倩玲很开心地告诉我们。其实在2015年这次创业之前,曾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创业经历。她也不讳言自己的失败。


      眼光和胸怀是如何具备的呢?2008年,金融风暴席卷全球,当时很多公司在缩减一些不必要的开销,当时群邑打造的《山海经》项目(前身为Project Deep Dive项目,2011年正式改名为《山海经》)刚开展没多长时间,这是个花钱而且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效果的项目,但她的选择是保留这个项目。随着时间的积累,它已经成为认识中国消费者的一个宝库。


      在做出一个决定前,李倩玲会做比别人多做十倍的功课。多年前,她刚上任传立上海董事总经理时,当时传立还在发展中。初来乍到,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当时的90多个员工分别谈话。她了解和倾听每一个人的想法,由此开始了她叱咤广告界的职场生涯。


      在碚曦,李倩玲的风格依然没有变。在投资时,她在资源整合、产品服务、团队的战略指导等方面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今年6月,她带着三位创业者来到了戛纳的舞台,她希望更多的人能够认识和了解这些初创公司在做什么,也希望借由这个舞台给这些创业者更多的锻炼和机会。一场演讲有可能就是一次路演的提前预演,如何准备P P T,如何在3分钟之内抓住听众,这样的机会是很宝贵的。当然,她也从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和可塑性。




与李倩玲的快问快答


      一个CEO需要拥有诚实和谦虚的品质


      《中国广告》:与年轻的创业者在一起时,您会和他们分享哪些职业心得?您认为要成长为一个好的CEO,需要在哪些方面做出努力?您觉得很多80、90后的CEO,他们身上的哪些特质是比较吸引你的?


      李倩玲:其实不一定限于年轻的创业者,即使三四十岁出来创业的人,在我们这个领域,他们所经历过、接触到的客户的层级、经营过程中的实际经验可能还是很有限的,所以在这些方面我们还能够为他们分享不少经验。比如财务报表,财务报表的设计、使用以及解读,年轻的创业者不见得分得清楚,或许会把P&L(注:损益)、现金流和balancesheet(资产负债表)全都放在一个报表上面来做。只有财务报表做得清楚,你才知道公司目前的处境如何,这也是创始人和资深管理层都必须了解的。过去两年多与新兴公司接触下来,这些经验对于不少年轻创业者都很受用。


      CEO的人品是我们决定投资的一个重要参考因素,我们非常看重诚实和谦虚的特质,同时,需要有清晰的思路,为什么要做这一件事情?计划是什么?这些都是成长为一个好的CEO需要具备的。


      解决市场的痛点才是创业的意义


      《中国广告》:您认为如今许多90后创业者的优点或是问题又在哪里?


      李倩玲:不论是90后还是几零后,中国的大环境造就的一些创业人士需要更加脚踏实地,意思就是原本他们有很好的创意并做出了一些成就,但很快就开始走资本路线,开始想自己要如何说大的故事,做融资,然而实际的产品可能只完成了五六成。


      所以真正定下心来将产品做好、且从长远角度看待事物的人并不多。我认为中国的大环境给了这些创业者们很多财务上的压力,导致他们总是在想该如何想一套大的故事,然后获得足够多的融资,之后花费大量精力在这方面,但随着技术的快速发展和迭代,结果被抛下、被超越了。


      当然,在投资之前我们都会和这些创业者谈这些问题,但是我们谈得更多的并不是所谓的融资能力、故事性等,我们看重的是他们的产品是否解决了我们所知的营销和广告界这两个领域内至少一个问题,或一个痛点,不能只是为了创业而创业,为了融资而融资,或者是看到他人在做跟风而起;其次就是创始团队,经过多次会议和沟通来了解他们,我们会通过各种途径和方法来测试并了解他们的想法和团队之间的交流,这是很重要的。


      好比我的团队,大家互相之间都互补得非常好,其实我个人是很容易被新事物吸引的,看什么都觉得非常好,这时候我的法务官就会把我拉回来,告诉我还有很多细节要思考。


      我认为我的团队真的非常好,当然,我们之间也会有建设性的争辩,并不会影响任何人之间的默契和感情。对于是否投一个项目,我有一票否决权,但我不会行使个人拍板的权力,如果要投资一个项目就一定是我们投委会几位都同意投才会投,也表明对方要说服整个投委会才能获得融资的可能性。


      《中国广告》:您认为管理现在的初创公司给您带来哪些成就感?如果碰到一个好的项目,很多家公司可能都想投,您会怎么做?


      李倩玲:我们是从旁辅导、孵化这些年轻公司而不是“管理”他们。我觉得辅导和孵化这些年轻的公司带给我最大的成就感是能够把我们的资源以及对市场的了解用活起来“成就他们的成就”,这就是我现在很多时候所获得的成就感。这些公司目前规模不大,所以跟创始人讨论策略方向都可以很快地达成一致的决定,并且立刻付诸行动。速度对于中国的创业者很重要,这些新锐公司的速度很多时候带给他们很多机会的把握,这是很多大公司做不到的事情。


      由于碚曦的投资和孵化模式的特殊,我们遇到好的投资项目时,通常能够提供资金以外的资源,这一点也让碚曦投资协作体在众多风投中脱颖而出。所以我们希望投的项目,通常都能够投得了。

      深度孵化,就像自己的孩子


      《中国广告》:其实有许多创业者并不是您公司的员工,您也并没有每天和他在一起,那么您是如何了解他每天的状况的呢?您刚才也提到他们可能会遇到许多困难或问题,那您又是如何知晓,或者说是如何预判他们所面临的一切呢?


      李倩玲:优秀的企业都有一些共性特征:对用户需求的深刻理解,对市场趋势的独立判断,对战略战术的笃信,以及面对重大困难挫折的坚持不放弃。我们的目标就是发现具备这些潜质的企业。


      创业公司也许也并不难找到财务型的投资人,但是这些投资人是否能够帮助他们扩展业务很难讲,也很难帮助营销技术公司与广告主和广告公司建立联系。这中间就存在了一个断层,也给我们这样的投资机构提供了机会,我们能够触及到更多高层的客户,也更了解客户的痛点。这成为了很多营销技术公司接受我们投资的原因。


      我们投资的模式其实和一般的风投不太一样,是深度的孵化,这就说明我们和我们项目公司的互动其实还是非常频繁的,即使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主动去找他们。在和他们的共同交流中可以发现很多他们对危机、对人的处理,包括与合伙人、同事之间的相处等。大家都已工作了好些年,有些时候不用说太明其实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所以大家一起互相帮助着,许多问题还是能预判的。


      我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但是经历过这么多岁月,我明白自己必须耐着性子,静下心来把话听完。


      《中国广告》:您之前的同事告诉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你需要带女儿来上班。当时您忙着要开会,她因无人陪伴在吵闹,于是你就以大人的方式与她谈话,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留在会议室,让阿姨陪你玩耍,要么你就回家。”由此引出我的问题,就是您到底是如何与您的同事、下属进行交流,你们之间的相处是如何的?


      李倩玲:我的原则是第一,我要先听——如果没有将你的想法或要求听明白,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回应你。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进步之一就是学会认真倾听,等待对方把话讲完,讲清楚,由此才能实行接下来的步骤。


      很多时候,当我们在与他人沟通的过程中,对方的认真倾听本身就是一种尊重。所以我在聆听的同时也表示我很尊重这个人。在我尊重此人的同时也说明起码在我面前,这是个有荣誉感的人——我尊重你,我愿意听你(的想法)。


      包括我的女儿在内,当然虽然她还很小,但是我愿意去了解她的想法,比如她为什么突然吵闹,之后再告诉她我现在的状况并给出选择,我不会告诉你该如何,而是我现在能够给予你怎样的帮助,我们来商量。无论选择哪一边,这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


      所以我认为,听的能力是很重要的,不论对象是谁,听都代表着一种尊重和一种关心。听完之后,我是否负责任地去回应他,也会让那个人会觉得我是否有尊重他。有的人表面上在听,但心里其实在想其他的事情,那么对方是可以观察出来的。一切与客户之间的互动都是对于“听”的能力的训练。


      我经常在agency带着同事一起(做项目),就发现大部分的人问题都没有听完,就认为自己知道客户在想什么,于是抢着回答。可是客户还没问完,他们的回答也不是客户想听的,然而客户还是很有礼貌地让对方把话说完后才表示自己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这样既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也让客户觉得很不高兴。所以每当我遇到同事想要抢着回答时,我就会掐着他的手制止。


      我认为不论在处理任何事情时,带孩子也好,与同事相处也好,服务客户也好,听的能力真的很难训练,毕竟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个耐心,于是答非所问,造成了许多无效的沟通。我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但是经历过这么多岁月,我明白自己必须耐着性子,静下心来把话听完。


      《中国广告》:除了工作之外,您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一种怎样的状态,能否用一个场景和我们描述一下?
      李倩玲: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地好。女儿刚刚开始大学生活,我正式进入“空巢期”。其实也表示我能够把我每天生活重心再放回到自己的身上,自由度回升到生小孩之前,其实我的心情是很开心、很轻松、很积极的。


      后记


      李倩玲对自己的时间管理非常严格,开会都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她和我们分享了她时间管理的心得。开会谈论的事情若是一个小时都无法说得清楚、做出决定,那么就表示这个会议所讨论的事情的资料不够详细、或是仍然需要更多的分析、考虑,那么就要再约下一个会议。而下一次会议也必须在一个小时以内能够谈得清楚才行。只有这样,才能要求自己每个议题的一个小时讨论能够专心、高效地讨论。每天上班时间8到10个小时、就是8-10个一小时的会议,这样每天能够处理至少8-10件事情。


      所以我们对她的采访,也基本被锁定在了一个小时。可能她的自由就是以这种近乎严苛的自律换来的。我们常常会抱怨忙,没时间做这个,没时间做那个,但是仔细想想,我们有多少时间是有效利用的呢?


      2013年,她在担任WPP中国区CEO的时候,就与上级达成共识,腾出了四成的时间给自己的公司,还要有一些必要的应酬,换我们普通人,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但她竟然都能玩得转,不得不佩服她强大的时间管理能力。


      一个小时采访结束,大家意犹未尽。李倩玲背起了她鼓鼓囊囊的大背包,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看着她精神抖擞的背影,会由衷地佩服她的毅力和风一般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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